咬紧牙龈,血水顺牙缝露出。
一刀挑开挡路的兵刃,裴左的脾气被激起,御林军简直难以理解。
论单兵能力,这里的兵士没一位能扛住裴左一刀,但他们的人太多,一个又一个往前拦截,潮水般源源不断。
刀兵相交,裴左手腕一震,他瞥了眼卷刃的刀,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他现在理解曾经师长说的什么蚂蚁掀翻大象,这东西源源不断烦不胜烦,刚才的那几个黑衣人简直是饭桶,说得好听,结果连半炷香都拦不到,否则也不至于裴左现在还没能出城。
“小兄弟,将我丢下……”身后那鬼魂一般的大人开口,声音老得快要入土,裴左认为很不吉利,打断道:“阁下可是古天骄古将军?”
“是……”
“是就闭嘴,”裴左一刀劈砍,砸在旁边袭击而来的手臂,另一手勾连面前军士的佩刀,呼吸间换了把利的,将原本卷刃的刀甩进活靶子群,恶狠狠道,“我把别人送的刀都扔了,你还跟我废话!”
第一次被小辈当面斥责,还是在这样生死关头。古将军有心跟这小兄弟掰扯,他拿的也是制式的刀兵,想也还在军队任职,犯不着为一个罪臣如此,可刚开口就被怼回去,也没有心力再劝,只伏在青年背后看他拼杀。
他动作干脆利落,必要时杀人毫不留情,想是无数实战中拼杀出的本能,不像是京城军队能养出的人才,更像是江湖上的野路子。
京城东京卫,大多都是京城本地人士,一辈子连京城都没出过,需要处理的事只有日常巡逻,一辈子能遇上一次这样的大事都很罕见,若不是凭借人数优势,根本不是裴左一合之敌。
不过这些人中却有些旁的人却很有本事,将军心底叹息,对裴左道:“左一,薛正身。”
话语未落,刀已至近前。
裴左已接近力竭,无力躲开,肩膀处狠挨了一刀,后退半步。其余几处城门的破绽已全部被识破,那些兵士们全部往北城门涌来,好在有将军的提醒,裴左隐入东京卫之中,机械地划开一人的胸甲,踹开另外一位赶来的兵士。
他的攻击一次轻一次重,手里的刀重于千钧,又一直在换,总也拿不舒服,眼见城门近在眼前,模糊成一团血色,却再不能更近一步。
更糟糕的是,他背后的人气息愈加微弱,身体温度降低,雨水石头一般往下掉,平等地砸在每一个人身上,但如果可以,裴左希望它不那样平等,他愿意替背上那个人分担雨水侵袭,只求他能多坚持一会儿……
成熟的判断是,后背的人绝撑不下去,他只是一个延迟结束呼吸的沙袋,对裴左而言只是负担,抛下他便能立即脱身,留着他只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过程。
他该知道怎么选,他只是不选,他的目的纯粹,就是在烟花绽放之前将这个人送到城外马车上,现在烟花依然没有绽放,那他就还有时间。
他的视野模糊,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刀,却依然重复拼杀往前的动作。
一匹马疾驰而过,一路踩倒拦路的兵士,硬是闯开一条通路,马上的人锦绣蟒袍,身份不菲,裴左只一眼便认出来人,唇角一勾心生一计。他跳上马背,与马上的人换了位置,直冲着横刀的那位统领,那是这一队重最具有威胁的人。
熟悉的气味一晃即失,裴左一拍马屁股,猛得借力冲出包围圈。
出了城,他定好的马车边上,站着古将军的几个旧部,见了裴左全迎上来,乌泱泱地将他背上的人接住抱好,先去摊老将军的鼻息,随后脸色大变,怒视着裴左。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质问来势汹汹,有人冲过来推搡裴左,裴左完全脱力,无法与这些将士纠缠,仰头倒在地上,后脑磕在林地。
哈,真是狗咬吕洞宾。
他突兀地开始笑,好像这是场什么绝佳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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