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有本事!”裴左咬牙切齿的声音挤出,一刀敲在古棹头上,疼得她伸手去捂,又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印痕。
“你知道什么你就……”
“那是我家的仇人,师父,我家累世的战功,我祖父多年的荣誉,镇北军上万将士的性命,难道不该以命抵偿吗!”
她高昂着头,滚动在眼眶中的泪珠憋得眼眶通红,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裴左长出一口气,无话可骂。
他本也不长于骂人,只问若是官府查出她怎么办,她身份特殊,本就是朝廷罪民,性命都是偷出来的,李巽和裴左能偷一次,下一次怎么办?
“那火又不是我放的,那明明是天火,可见洛狗那家做的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也想要他们亡了。”
女孩硬气道,裴左不欲多说,只摆手关了她转身走了。
他也没学过什么惩罚人的本事,抄书没意义,罚古棹练武纯属奖励,阁主却笑眯眯地绕出来给那小姑娘安排了个有趣的差事——让她把剩下的木牌、铁牌、铜牌都刻完才能走。
“你想要她做事前多思多想,这活不是正好磨练心性。”裴左看向阁主这次那张易容后的老脸,疑心她早知有这样一天。
“阁主,你若有什么差遣只管同我说,我总能帮忙办好,不必费心单独差遣旁人。”
“我的裴生啊,你想的虽然周全,可并非所有人都领你这份情,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既不能顺着别人的指引,也不可能原地止步。”阁主言尽于此,冲他一笑后转头离开。
说得轻巧,哪里有什么事情真能凭着性子随意做,每一件事背后不是牵连出其他结果,裴左暗忖,越深入其中,越觉得之前李巽布局困难,幸好他攻击和玉楼本就是为了其中的罪证,此时正是一举揭露的好时候。
金钱物资已用以支援远在北边的边陲城镇,依托那些从和玉楼接手的商路,如今神机阁真正算得上京城第一帮派,他要递给顾少卿一点情报甚至不必亲自跑一趟。
和玉楼背靠洛尚书,提这一茬便是要一举将洛家压制使其无法翻身,那一地流淌的金河是物证,残余的和玉楼之人与洛府之人便是人证。此后三司会审持续了整整十天,云色暗沉电闪雷鸣,直到洛府罪定才终于拨云见日,青天之上白日高悬。
神机阁举报有功,赚了曾经和玉楼的雕花三层高楼,得到陛下口谕留在京城的机会,裴左终于第一日见到那位传说中的至尊,明黄衣衫与金色冠冕,其下露出一张威严淡漠的面孔,裴左跪下谢恩,感受四周充满恶意的眼神。
这可真是捧杀,从此以后他便要替和玉楼来做这个京城第一活靶子,旁的事倒罢了,古棹和古家剩下的几个女眷才是麻烦,得想办法安置得更妥善些。
他计划给古棹教些傍身的手艺,左右那小姑娘仇也报完了,不必继续留在京城这个曾经的伤心地。
正思量着,却听陛下紧接着又安排北疆三军。
三司会审牵扯出些古家旧案,虽不到翻案地步,总归改变了对北疆三军的评价,皇帝决定追加兵中供给重养北疆三军,派遣使者先行调查,兵部当仁不让领了这个任务。
此时太子正被打压,自然不能提出意见,于是景王顺势向陛下提出可派军器监的朱黎去做这个军需使。
朱黎曾是李巽副手,见过不少裴左改良的机括图纸,当那是李巽做的,一直很钦佩对方的才华,人虽木楞些,但胜在兢兢业业,很想将这份闲职做好做出成绩,只奈何资源不够一直也没能找到机会量产那些他们改良成功的机括。
裴左已走出很远,听到这个名字忽觉不对,他闪身往回折返,轻功施展到极致回往大理寺,藏着企图听得更清楚些。
那事似乎已成定局,传令官已去传朱黎入宫觐见,皇帝也同二皇子出了大理寺后堂,一前一后顺着长廊往外走。
“你也太不着调了,成日在家里养了些什么玩意,既然有心进益也该早些定个王妃,替你管一管府。”
景王只是笑,说他早有心上人,可父皇不是一直不同意么。
“那位医女绝不可能,那等小门小户的姑娘如何胜任王妃尊位。”
“那儿臣府上也有些世家子弟,可您不是也瞧不上吗?”景王仍然笑眯眯的,裴左听得皱眉,此人并非痴情之人,叹气婚契总像儿戏。
“非要我点破你那些不入流的爱好吗,”皇帝嗤笑一声,“难不成我同意你就要娶位男妃?”
裴左被镇得险些没站住脚,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常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如何,不是一直待在一起,而要缔结婚契成为彼此事业上的支柱,景王花前月下也考虑此事,李巽自然也……
他不欲再听这对父子的玩笑话,已转身想走。
“我觉得南疆那位质子就很不错,至少摩国能够帮我们稳定南边诸族,他们的奇毒也可被用在北方战场,羌族的确一身蛮力,可能抗住毒吗?”景王笑眯眯继续讲,全然没理会陛下的斥责。
“你当真如此想?”皇帝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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