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侧面女子身上的味道,但其实很不可能,因为那是梅香,某些人离开京城香气便不复存在,更别提在这个地方。
“黄姑娘。”裴左站直身体,盯着她那张有五分像李巽的面孔,“混居区的那场会盟你去过吗,当时救我的是岐黄观弟子,也姓黄。”
“没有。”
“后来我打听到岐黄观姓黄的弟子均是观主亲传,更易取信于人。”裴左难得废话,用袖箭磨开皮肉放血,果然眼前女子变了模样,那张脸拉长变宽,十分诡异。
“你看不起我?”那女子微怒,又或者只是个矮个的男子,又变成与李巽及其相似的一张脸,裴左摇头,沉声。
“不敢,我连阁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哪有资格看不起。”话音刚起裴左便是直冲那人,本着先下手为强抢过她怀中女孩,无论眼前女人如何变化,这小丫头半点不变,总归特殊。
若这是一场幻觉,他需要不变的东西为自己指明方向。
“拿下他。”冷淡声音一出,四面八方围上羌族勇士,裴左哪敢懈怠,夹住怀中女孩就跑,他不敢肯定这些勇士真身因此不贸然动手,一路左右躲闪很快在身上添满伤痕。
羌族勇士面目不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正前一位黑脸大汉手握大刀劈砍,裴左侧身,刀鞘与那大刀一碰发出响亮的声音,他抬脚去踢将此人踹开。
“好厉害。”手边女孩惊呼,竟是不哭了。
裴左没空细纠这丫头究竟是谁,他将女孩往前一推,若是眼前没有明显变化就选定方向往前。这一来一去实在惊险,好几次不会武功的女孩躲闪不急,都由裴左上前去挡。
这条路长得没有边际,羌族勇士也多得难以招架,投鼠忌器裴左始终不敢抽刀,现在轮到他唾弃自己,自负武艺闯这幻阵,在血腥气中却不敢杀生,甚至还一直夹着那个小丫头,简直作茧自缚。
受伤后眼前场景几度变换,羌族勇士却变成身穿盔甲的兵士,裴左肩膀撞上兵刃,恍惚间决出那伤痕像是兵制刀痕。
他抬头去看,血水模糊的视线遥遥穿过人群,见一身穿甲胄的将军立在远处,一时心血上涌跌倒在地。
这就是极限了么,裴左愤恨,单打独斗这些人并非是他的对手,都怪这该死的幻术。身体受制头颅伏低,听到四周昂扬的欢呼声,隐约在叫祭司大人。
他身边一直跟着的女孩站直身体,轻而缓地拍手,四周便很快安静,那稚嫩的童声吩咐道:“狼広,你还等什么!”
狼広?
裴左微愣,这个人不该早就死在他的刀下了么……他甚至还记得那人茫然不甘的表情,只可惜过于快速地凝固。
远处有人往这般奔袭,裴左再难分辨,也不愿再分辨,他毫不犹豫地抽刀出鞘,刀茫寒光一闪直破来人防御,血液飞溅铺在他的脸上,却被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接住。
裴左再无力支撑,意识消沉。
“祭司大人好算计。”甲胄被破,腹部受伤,若非刻意避开要害,李巽倒可能一次性栽了狠的。
羌族祭司巫术的确出神入化,三十人就要翻他三千人的盘,摆弄幻术模糊地域,让他吃了好大的亏,折损了五分之一的精锐在此,还被迫参演了一场危中救敌的戏码。
“彼此彼此,你们能引武林中人捣我部落腹地,我羌族难道还能任你们欺负不成?”
主祭便是那小女孩,她早已成年,只是个子因巫毒不再生长,巫术与幻术极为高明,在羌族内部威名赫赫,应大君邀请这才出阵破敌。
破李巽奇兵是主要任务,裴左因意外闯入她的阵法怎能放弃,难得的厉害人物,能在一众人中选择紧随自己,令她一时分身乏术才能给李巽钻空子撤走队伍。
裴左战力颇高,又被她幻术所惑,祭司将计就计令他闯入军阵之中,谁知这家伙倒很独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出手斩杀一人,平白增添了羌族勇士的麻烦。
主祭觉得很有趣,有心试试这人底线在何处,便在他极度虚弱之时开口叫狼広名字,又碰巧让出位置令李巽跌入二重幻阵,等着瞧裴左的刀法究竟有多快。
世人传言李巽与裴左关系亲密,那这诛心一幕主祭怎会错过,她偏要在李巽挨刀后撤去幻术,却可惜看到一人不管不顾扑上去拥住裴左的画面。
裴左实在昏迷太早,少了一段悲痛欲绝的醒悟戏码。
但这也与她的剧本大不相同,李巽自始至终都清楚闯入军阵的人是裴左,有机会近身后却还能被裴左后发制人,简直枉为一国之将。
不过算了,多亏李巽妇人之仁,才能让她不费力气捕获两人,不枉她费心布置这样大一个幻阵。
“李将军,小女这一局你可满意?”
一局幻阵借力打力,用武林盟主大败此地常胜将军李巽,羌族勇士里应外合杀敌六百余人,实在令人畅快!
裴左反叛投靠羌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有此地所有兵将作证,她甚至不必杀这两人,纵然放回去也只能得到萧国内部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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