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想报仇也是有的。我听说他师门最近有桩大喜,想必他心里开心,能留情些。”
两人竖起耳朵:“什么大喜?”
“听说他师娘醒了。”那人道。
抱着粮米的手猛地一颤,一袋子米险些没有抱住。商白景震惊抬头,朝那桌人的方向看去。
但那三人皆埋头说话,谁也没留意他。威严声音续道:“……他师娘从前是出了名的慈善人,又得爱重,想必能阻他一阻。只是听说他师娘自醒来就一直在找……找从前那断袖,状况不太好。嗐,毕竟昏了那么多年,能醒来那都是菩萨赐福啦。”
又一人瘪嘴道:“那弑师的孽障有什么好挂念的!真是是非不分。”
“毕竟是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情理之中、情理之中。”
“但那孽障不是死了吗?”
威严声音接道:“谁知道呢。听说他师娘自知道这件事后就茶米不进,恐怕白白辜负了这条来之不易的命呐。”
耳际轰鸣声大作,商白景嘴唇发麻。自那个雪夜之后,他已许久不曾有过如今日般魂惊魄惕之时。他下意识起身,几乎立刻就要向回奔去。但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拽牢了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扯了回来。
李沧陵沉眉望他,素日脸上常常挂着的笑意尽数隐没:“这太危险。”他说,“你不能去。”
72-山陵守
“前头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去。”斗笠深遮了商白景的容颜,但李沧陵听出了他话里的坚定,“沧陵兄,你是知道的。”
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他无数个日夜的祈盼。李沧陵如何不知薄云拥于商白景而言有多么重要,这样的消息若换在从前,他必然真心祝贺摆酒相庆。可今非昔比,他的旧友好容易自那虎狼窝里逃得一命,又怎能离而复返,自投罗网!
李沧陵的酒还没打好,店内有外人,他遂扯着商白景出了门檐,站在街中。幸而这镇子小,人口也稀疏,酒肆门前的这条小道并没什么人。李沧陵拧起疏朗眉目,压低声音:“我知道!可你师娘昏迷了那么多年,怎么偏生此时醒了?纵然有阿黎……”
“他医术好。”商白景轻声说,“我相信他。”
他在李沧陵复杂的目光里又续道:“就算这是假的,只要有一丝真的可能,我就一定要回去的。”
李沧陵卡了卡,未免急怒:“纵是你师娘真的醒了,可凭你如今的武功,一旦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你疯了!”
“我知道该怎样避开守峰弟子上无念峰去。”商白景答,“我的轻功恢复得很好,我不会惊动人,也不想做别的什么。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还活着,让她安心,好好养身体……不要为我难过。沧陵兄,望你不要阻我。”
他将怀里抱着的那一袋粮米交到李沧陵手中,微风拂起黑纱,李沧陵望见斗笠下头的唇角轻微上扬。他已经为师娘丢过一回命了,如今明知前路千难万险也不肯停下。酒肆的掌柜打完酒出来却不见人,正四处寻找。瞧见客官站在门外,于是殷勤将酒葫芦送来:“客官叫我好找!您的酒,可拿好啦!”
李沧陵将手中粮米随手丢进背后竹篓,接过葫芦,单手拨塞,狠狠灌了两口。那两口灌得急,透明酒液沿流而下,他抬手一,问:“前头若是陷阱,你也执意要去?”
商白景凝视他:“是。”
“此行生死难料,你也执意要去?”
商白景道:“是。”
李沧陵点点头:“好。那我随你同去。”
他抬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走,这一次换了商白景错愕。商白景一把抓住他:“你不能去!”
李沧陵嘿嘿一笑:“怎么,你这小孩儿过家家的武功都敢去得,我去不得?”
“不是!”他力气比起如今的商白景不知大了多少,所以商白景死命将他拽住:“你去作甚么?我绝不能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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