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先战术否认:“没有!”
温庭树不言,若非笃定的事情,他不会拿出来问。
孟白絮本来也没想瞒,故作懊恼道:“对不起,我想让青牛生小牛,让横雪山热闹一些,给萝卜里加了发情丹,和面的时候忘记洗手了。”
温庭树沉默了,他以为孟白絮只是不善庖厨之事,胡乱添加相生之物,误打误撞有了不可言说的药效。
横雪宗并无双修之法,兰麝怎么会拿到这种不三不四异常凶猛的丹药?而且其药性不像单纯牲畜用药。
事关重大,明日就叫钟离掌门彻查发情丹如何流入横雪宗,又如何到了孟白絮手上。
心下有了决断,温庭树睁眼忽然触及到徒弟坦荡的目光,以及一脸得到宝贝丹药的得意,瞬间恍然——恐怕是兰麝私下拜托炼丹师弟所制,此番若是彻查,人仰马翻,以后兰麝还如何与同门相处?如何让人信服他?如何立大师兄之威?
罢了,身为一宗之主,何必干预小辈交往。
孟白絮不知师尊的纠结,明知故问:“师尊,你中招了吗?”
温庭树:“没有。”
呵,嘴硬。
孟白絮天马行空道:“牛吃了想生小牛,人吃了会想生小宗主吗?”
“……不会有小宗主。”温庭树先回答了他的问题,为人师表,波澜不惊,他耐心教育急于求成的徒弟,“万物生息繁衍自有天意,畜牲有畜牲之道,无需干涉。”
孟白絮心想,畜牲自然有畜牲之道,他担心师尊不能人道嘛。
他敷衍道:“喔。”
温庭树叹了一口气:“睡吧,下次记得洗手。”
被太阳晒到了屁股,孟白絮才睁开眼睛。
他眯缝着眼睛对上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睁了睁,看见窗口正对的一片竹林。
昨晚有什么东西在叫来着?虫子,对,竹虫!
竹虫这玩意儿在民间偏方里可壮阳,他要全都抓来给师尊吃!然后在竹虫里掺一点丹药,师尊若是怀疑就全推给横雪山的竹虫太补!
揣着温庭树的顶级元丹,孟白絮一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拿上一把匕首,就从窗台翻了出去,落到竹林里。
孟白絮把耳朵贴上竹子,听到了细微的竹虫蠕动的沙沙响,这里面有竹虫!可油炸可烧烤可香辣!
孟白絮用匕首劈开一道口子,伸进两根手指,将一只嫩绿的竹虫夹了出来。就地取材一根竹枝,将竹虫串起。
再归拢地上的枯竹叶,弹一点火星引燃,孟白絮美滋滋烤起了竹虫,送到嘴边,刚想尝一口,忽地想到体内的元丹——师尊都把元丹借给他了,就勉为其难地陪他演上三天吧。
师尊在东边喂牛吃草,他送师尊的生辰贺礼被好好照顾,孟白絮很满意,悄悄从怀里掏出发情丹,削了一点粉上去。
孟白絮精准掌握着剂量,比昨天少,能壮阳但不会立竿见影。
烤到表皮酥脆时,身后传来了温庭树靠近的风声。
徒弟劈竹架火,祸害整片竹林,温庭树都不太在意,愿意给徒弟一些闹脾气的空间,直到闻见了烧焦的肉味。
“你且忍一忍。”温庭树俯身,从孟白絮手中夺走烤串,打开乾坤袋:“我暂且帮你保管两日。”
孟白絮:“不要!放乾坤袋里就不新鲜了!你吃,我专门烤给你吃的,我一口都没吃。”
温庭树愣住:“给我?”
“对啊,竹虫很有营养,益气补肾。师尊你现在没有元丹,正是虚弱,需要大量进补。”孟白絮绕着师尊走,极力推销,“这道菜在凡间可是求之不得的美食。”
温庭树盯着一根签子上钉死的十来条虫子:“还是留给你吃吧,老人家不爱吃烧烤。”
孟白絮:“你不吃,我就把元丹还给你,我自己吃竹虫。”
温庭树明白徒弟的补偿心理,罢了,烤焦总比流汁的好,“可还有添加其他?”
孟白絮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点点孜然而已。”
真是服了温庭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样子,说明昨晚的感觉对他很陌生,怕不是已经禁欲几百年了。
陌生,就多练。
温庭树妥协,将平生未吃过的虫子凑向唇边。
被烤得乌漆嘛黑的虫子嵌入唇齿,令人斯文扫地。
温庭树没养过孩子,上一回接触孩童大约还是他少年时,二婶添丁,小侄淘气,常常于花园中抓了虫子,在一家人聚餐时冷不丁投入二叔的饭碗,招致一顿打。
一晃五百年,温庭树费力在久远的记忆中,找出几个鲜活的孩子,一一与孟白絮的行为对上。
小孩子,都喜欢与虫子为伍。
温庭树吃了滋味复杂的虫子:“谢谢你。”
孟白絮满意了,朝竹林看去一眼,说出让整片竹林的竹虫瑟瑟发抖的话。
“竹虫太多啃食竹子,师尊,我今儿有空,把竹虫都捉了,全给师尊进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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