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见他不再追,便在原地踏着小碎步,作势要继续逃跑,却又在等待他继续追逐。
那哭得脏兮兮的脸上虽然满是惊慌,一双眼睛却紧盯着他脚下,看着似乎还有些期待。
旬筘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这念头刚起,便听脚下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地面往下陷。
他反应极快,立即就要往上腾跃。可就在身形将起未起之际,头顶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一柄漆黑长刀裹挟着凌厉杀气,朝着他当头劈下。
旬筘不得不拧身闪避,但虽然躲开这一刀,人也坠入深坑。
咔嚓!
坑底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两个捕兽夹同时弹起,锋利的铁齿狠狠咬住了旬筘的小腿。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旬筘强忍着剧痛抬头,看见秦拓手拄黑刀,单膝跪在坑边,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痕,脸上却带着一抹冷笑。
“娘子,娘子,你别那么近,别摔下去了。”云眠惶惶地跑向秦拓。
“不会。”秦拓温声安抚。
“他要跳起来咬人了。”
“我若敢咬人,我便会斩了他的牙。”
秦拓回答云眠时声音柔和,却一直盯着坑里的旬筘,眼里充满了杀气。
“娘子。”
秦拓转过头,将扑来的云眠抱住。
“我看见你在给我说跑,又说捕兽夹,我就知道了。”云眠哽咽着问,“我厉害吗?”
“何止厉害?简直厉害。”秦拓沙哑着声音道。
云眠的眼泪还在往下淌:“可,可我还是很怕,怕你是死了。”
“那是做戏给这老东西看的。别哭了,哭两声意思意思就行了,免得被坑里这老东西看笑话。”
云眠果真便忍住了哭,转头看向坑底的旬筘。他此时发髻散乱,露出了两只小角,旬筘原本满脸痛苦,但瞧见那两只小角后,神情突然变得怪异。
秦拓将云眠往身后轻轻一带,低声道:“我要和他说说话,你去边上盯着,这林子里还有不少他的人,人来了就赶紧告诉我。”
云眠便去到一旁,双手紧握着匕首,警惕地环视四周。
秦拓看向旬筘,声音沙哑却充满快意:“老东西,我说过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你偏要置我于死地。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那肯定也不能让你活。”
旬筘却只看着云眠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发笑,那笑声越来越癫狂,竟然笑到浑身发抖。
“他在笑什么呀?”云眠在一旁不安地问。
“他犯了疯病,你只管盯着林子。”
“哦。”
秦拓眼神一厉,抄起脚边的石块狠狠砸下:“闭嘴,想把你的人招来?”
旬筘的笑声戛然而止,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他阴鸷的目光看向秦拓,嘴角却依然挂着诡笑。
“你在笑什么?”秦拓忍不住问。
“我笑你护着的那个小崽子,竟然是条龙崽子。”旬筘咧开染血的嘴角,“那你可知道,你父亲是谁?他又是怎么死的?”
又来了。
秦拓烦躁地揉了揉额角:“你们魔是不是都疯得不轻?”
“你当真不知?”旬筘突然激动起来,眼中闪着亢奋的光,“你的父亲便是前魔君夜阑,而杀他的人……”他故意拖长语调,“想知道杀他的人是谁吗?我可以细细说给你听。”
“不想,你认错人了。”秦拓神情淡淡地拿起了刀,“少在这东拉西扯地拖延。”
“认错人了?你母亲是朱雀族的秦娉,是不是?”
秦拓嗤笑一声:“连我娘都搞错了,你说个屁。”
“……你娘是秦娉,是秦原白的八妹。”旬筘眯起眼睛作回忆状,“魔君对她很是宠爱,竟然带着她离开魔界,在人界做那普通夫妻——”
“住口。”秦拓厉声打断,脸上带着煞气,“你这老东西,为了活命,什么腌臜话都编得出。我父亲是雷纹猊族的玄戎,我母亲名叫秦漪,与他感情甚笃,怎会与魔君有什么瓜葛?又岂容你这等污言秽语玷辱!”
他刀锋一转:“再敢编排我母亲半句,我定先剜了你的舌头,再一根根挑断你的筋脉,让你在这坑里慢慢死。”
秦拓话音刚落,便听远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旬筘脸上顿时浮现喜色,秦拓却心头一沉,暗骂自己明知道知道这狗东西在拖延,竟还是着了他的道。
林子的树木晃动,分明是有人在快速逼近。此时保住自己要紧,秦拓也顾不得再去杀旬筘,只一个箭步冲到云眠身旁,抄起还在东张西望的小孩,往肩上一扛。
“哎,我还在放哨呢。”云眠趴在他肩上抗议。
“你放的什么哨?人家都摸到眼皮底下了。”秦拓再抓起地上的背篼,挎在另一侧肩上。
他朝着林子外发足奔跑,身后只传来旬筘歇斯底里的狂笑:“哈
好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