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江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又好像是许多年。
铛——
铛——
铛——
震彻寰宇的铜钟声响雄浑磅礴,硬生生将江意从沉眠中惊醒。
她慢慢睁开眼,瞳孔中带着初醒的迷茫。
“陈师姐!快醒醒!早课钟都敲了三遍了,再不去玄真道场,迟到了可要被罚去后山面壁清修啦!”
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灵光逼人的少女站在榻边,正焦急地看着她。
少女一身白色道袍,衣领袖口等处是一圈极其精致的金色云纹,流光溢彩,是昆仑仙宫的道袍。
这里不是游仙渡中的松风阁,她也不是江意。
穿越还是做梦?
江意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扭头看向室内一侧悬挂的铜镜,镜面映出一位身着金纹白袍的女修身影,可那镜中的脸庞却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之中,眉目轮廓依稀可辨是个女子。
“我……我这就来。”
一个不属于江意,沙哑又慵懒的女声极其自然地从她喉间发出,仿佛这具身体的本能。
那女弟子见她应声,松了口气,“那你快些,我先过去占位置了!”
说罢,便急匆匆地转身出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钟声的余韵还在梁柱间回荡。
江意坐在玉质硬榻边,蓦地想起那个玄都观老道士的残念,这里会不会也是一个残念的记忆?
这残念的主人,是在昆仑仙宫中修行的‘陈师姐’。
这个陈师姐就是懒仙吗?
江意起身推开门,外面阳光明媚,仙雾缭绕,琼楼玉宇连绵不绝,雕梁画栋间灵气化雨成虹。
远处,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以万年白玉铺就,四周矗立着数十根通天盘龙柱的宏伟广场,一个个金纹白袍的身影如繁星点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正是她曾与冲和道君一起游览过的的昆仑主广场!
此刻它不再是虚影,恢弘肃穆,仙气缭绕,钟还在云巅回荡,宣告着早课的开始。
见此,江意不禁啧声,“我是来睡觉的,不是来上课的,什么早课,狗都不上!”
说罢,江意扭头就朝着与广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仿佛是因为想法与残念契合,江意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后山有个地方很清净,正适合躲懒睡觉,不会被人发现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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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信步而行,不是靠着自己的想法,更像是顺从梦中这具身体的意志。
这个梦能被留在蜉蝣枕中,肯定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被记录。
江意熟稔地穿过回廊,绕过几处仙草繁盛的药圃,周遭弟子渐稀,直至完全消失。
路越走越幽静,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被苍翠山峦环抱的小山谷。
谷底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湛蓝天光与悠悠白云。
湖边水域有几丛莲花盛放,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宁下来。
“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属于江意的那份懒散心性此刻与这‘陈师姐’的念头完美契合。
她走到湖边,随手摘下一片碧色莲叶,找个舒服姿势躺下。
左右寻找,忽然看到一只脑袋大小的墨龟在岸边晒太阳睡觉,背甲上像被雷劈了一道,留下明显的裂痕。
江意心中微动,直接把那墨龟搬过来枕在脑袋下面,高度竟然刚刚好。
墨龟:…………
莲叶盖脸,遮蔽天光。
疲惫的身心被这片天地最纯净的气息包裹,她几乎是瞬间再次沉入了无边的安眠之中。
眼皮阖上,意识飞速下沉,把先前没睡够的觉,再续上。
渐渐的,她仿佛化作了一缕飘渺的意识,悬浮于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沸腾翻涌,色彩难以名状的原始能量在咆哮冲撞。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声开天辟地的巨响撕裂了永恒的混沌。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广袤无垠的世界雏形,那最初的山海巨陆,便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艰难地凝聚延伸。
混乱并未结束,而是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威胁。
那下沉的厚重浊气带着污秽狂暴与毁灭的意志,从初生大地的最深处不断涌出蔓延,意图将刚刚成形的清灵天地重新拖回混沌的泥潭。
天地初开,根基不稳,山河震荡,星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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