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心里觉得好笑,脸上还定得平平的,语气还有点埋怨:“怎得跟他有关系?”
“你想,女子要出门,多半得有人带着,我是你三哥,我就能带你出来,他也是当哥哥的,他——唉,自己出门还得人带。所以你外祖母这么说,实际是帮着贾宝玉逃避责任。”
林黛玉默默笑了两声:“三哥别总说人不好。”
穆川就又有了主意,道:“不如明儿你跟他一起来?”
林黛玉原本还想说贾宝玉病了,正好叫三哥也歇歇,不用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但听见这么一句话,林黛玉果断把贾宝玉抛之脑后:“我来做什么呢?”
“你得教我写字儿。他还不曾入门,叫人看着就行,正好书房都布置好了,你总得看看成不成。”
林黛玉笑了一声:“若是书房布置得不满意,我就不教你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人群中,林黛玉左右看看,放心了,的确没人能挤得过三哥,更加没人敢挤三哥。
“三哥,我们比比可好?看谁得的灯笼多。”
看花灯最最必不可少的活动就是猜灯谜了,每家都有,彩头还都很不错。
穆川虽然觉得林黛玉笑得很好看,但他也没打算输。
他慢悠悠解下腰间的荷包,往上抛了抛:“这里全是金瓜子。”接着又从袖口里拿出一叠银票来,“你还要跟我比吗?”
林黛玉一边叹气一边笑:“三哥可真不讲规矩。这样吧,我猜的灯谜给三哥,三哥买了好看的灯笼给我可好?”
穆川便指着架子最顶上,制得最精巧的那个盘蛇灯笼:“去猜吧。”
林黛玉笑了两声,找店家问去了。
这下她该知道什么叫钞能力了吧?穆川心想,过日子若是没点银子,那就只剩下柴米油盐了。贾宝玉就没银子。
猜灯谜这种活儿,考得是见多识广,甚至很多典故都很生僻,但对林黛玉来说,她甚至还能一心两用。
她瞄了一眼身边跟着的三哥。
三哥外表看着坚强,其实心里也有不好受的地方,她以后一定好好对三哥。
林黛玉一进忠勇伯府 “师父在上,请受……
“今儿走了不少路, 回去泡泡脚再睡,睡觉把脚垫高,免得第二天起来肿了。”穆川扶着林黛玉下车, “灯笼叫丫鬟给你提着。”
“我喜欢, 我要自己拿着。”林黛玉打了哈欠,“什么时辰了?”
“马上亥正了。”鸳鸯忙应道。
她从戌时刚过就等在这儿了,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林姑娘才回来。
“那还真够晚了。”林黛玉站定,“三哥早些回去吧,明儿还要教宝玉呢。”
“你上了轿子我就走。”穆川应道。
林黛玉跟他笑笑,那边丫鬟早就掀好了帘子等着,她往轿子里一坐,手里还提着穆川送她的灯笼。
见她轿子进了二门,穆川先去车里看了看林黛玉送他的灯笼,这才上马,招呼道:“回忠勇伯府。”
鸳鸯跟在轿子边上, 还想着方才那两眼看见的灯笼。
八角宫灯的样式, 下头坠着红色的穗子, 通体都是深浅不一的莹白色, 粗看好像没什么装饰,但细细回味, 好像也有些图案。
鸳鸯试探道:“怎么送了个白色的宫灯?”
雪雁虽然跟了一晚上, 但说实话不是很累,毕竟有忠勇伯陪着, 也不用她操心什么,后头更是寻了个茶点铺子歇脚了。
她笑道:“一会儿等姑娘出来,您再看看那是什么。”
说是这么说,她也没卖关子:“骨架和提手都是象牙做的, 蒙面儿用的是磨得极薄的夜光贝,里头还拿彩螺磨了花鸟鱼虫等等贴上。原本里头照明用的是夜明珠,但忠勇伯不喜欢夜明珠,那个没要。姑娘也觉得夜明珠不够亮,还是点蜡烛在里头好看。”
这次轮到鸳鸯故作镇定了:“点蜡烛难免要熏黑的。”
“店家说送去他们给擦。”雪雁说着还笑了一声,“许是太热闹了,那店家昏了头,一开始没认出忠勇伯来,还说他身上带的银票不够。”
鸳鸯知道不能叫下头小丫鬟知道她没见识,便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京里谁不认识忠勇伯呢。”
她俩声音再小,林黛玉就在旁边轿子里坐着,听得一清二楚。
感动之余,林黛玉脸上烧了一下,京里人人都认识忠勇伯?那岂不是过去这一晚,人人也都知道她了?
三哥,说是三哥……一点都不老实。
轿子很快到了潇湘馆,担心了一晚上的紫鹃忙出来扶她:“姑娘怎么回来这么晚?”
原先无所谓,但三哥什么都顺着她,林黛玉现在是真有些逆反心理,一点听不得这种话,况且无论在哪儿,都不该是丫鬟管主子的。
就说她跟三哥出去,三哥带的丫鬟婆子跟家丁,除了要用他们的时候,剩下都跟不存在似的。
再说了,她姓林,林家现在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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