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看了穆川一眼,瞧见他脸上表情又笑了:“我知道三哥有权有势,又是皇帝宠臣,连薛家的帖子都不回的。”
她笑了两声,又叹气:“外祖母若真想我嫁进荣国府,那就不该有这些传闻。说是敲打薛家,其实也是在潜移默化的暗示我,为将来做打算。三哥,我父亲是探花,是两淮巡盐御史,我母亲是国公的嫡女,我林家钟鸣鼎食,四代的爵位,我不该被拿来跟薛氏女子比的。”
她长舒了一口气,穆川知道她没说完,便也没开口,只给她茶杯又续了热水。
林黛玉把杯子捧在手里,烫烫的挺舒服。
“后来……贾宝玉确实说过——不像三哥这么直白地说,总归都是暗示,但府里金玉良缘的传闻也一直没停。我那丫鬟,就是被撵走的那个,她去跟贾宝玉说我要回苏州,贾宝玉就犯了痴病,闹得荣国府上下,只要张嘴的都会说一句:宝二爷没林姑娘不成。外祖母也只说是兄妹亲近,还是当着薛家母的面说的。”
“三哥。”林黛玉忽然叫了一声,“你知道吗,那段时间府里也不是没有成亲的,好比邢姑娘跟薛家公子,薛家姑娘也是上京来发嫁的,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比我还小一些。荣国府还有个史家姑娘,十三岁就定亲了。”
“这几年,跟贾宝玉有过传闻的,除了薛家两位姑娘,还有位傅姑娘,早年史姑娘也有过说法,还有甄家姑娘,还有位不知名的姑娘,是清虚观的道士说的。这都是在我们有了婚约之后的事儿。这里头有外祖母的关系,有二舅舅的关系,还有二舅母的关系,贾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想过让我嫁给贾宝玉。”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三哥,你来府上打听消息,也打听到了吧,宝二爷跟林姑娘是一对。”
穆川点了点头。
林黛玉道:“是啊,三哥知道,别人也能打听到,有了这样的传闻,我也是不可能外嫁的,除非给人做妾去。”
穆川脸上的表情叫林黛玉觉得很是温暖,她笑了起来:“三哥别难过,我跟你说这个,除了告诉你我嫁不成贾宝玉,还想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
林黛玉本来是想说:“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对我。”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 了,“我愿意的,三哥。”
一句话就安抚住了穆川:“就算你这么说,荣国府还是该死。”
林黛玉笑了起来:“其实贾宝玉就是想有姐姐妹妹还有喜欢的丫鬟们陪着,一辈子住在大观园里。”
她这么说,倒叫穆川想起来上回在陛下那里看颂圣诗来。他道:“那就先叫他搬出大观园吧。”
林黛玉瞥了他一眼,也没细问,想也知道是要去告诉陛下,再说大观园本就算是皇家的地方,皇帝自然是能管的。
但就这么一下哪儿够找补的呢?
穆川又道:“这么说,你外祖母手上可能有你父亲的亲笔信,说了你的婚事?”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其实她倒是觉得,这信肯定早就被烧了。
若父亲还活着,荣国府是高攀,这信就是信物。
可父亲死了,在荣国府眼里,变成她高攀了,这信留着就是祸害。
“你别急。”穆川轻声安慰道,“我先找人把这信拿回来再说。”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着急的?
不过林黛玉还是点了点头:“都听三哥的。”
穆川已经想好了人选——李承武,锦衣卫三品指挥使,抄家的专业选手,还打过贾宝玉一顿,也算是跟荣国府有缘。
虽然他觉得那信肯定被毁了,但毁了才是好事,找不到……那可不就尽情的找了?
“三哥,你该送我回去了。”林黛玉站起身来。
穆川面上有些为难,林黛玉笑道:“现在的荣国府可好了,我刚来的时候,那会儿我父亲还在呢,她们伺候我都没这么舒心,我想再体会体会。”
穆川失笑,陪着她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道:“我总觉得不够郑重,我求娶你当忠勇伯夫人,全凭一张嘴,你真不去库房挑点东西?我库里有这么大一株红珊瑚,阳光下头是半透明的,非常漂亮。”
“你前头送了那么些东西呢。”林黛玉笑道,“况且这种东西,不该献给皇帝吗?”
穆川也笑:“给陛下献这种东西,反倒落了下乘。想当宠臣不是这么当的,当年你父亲可给陛下献过什么?”
“我哪儿记得?我那会儿还小。不过……好像的确没有太贵重的东西。”
穆川笑了一声,那是,你爹我老岳父,给皇帝献了放了许久、能噎死人的云片糕,皇帝念念不忘直到现在。
两人都走到了前院,穆川忽然道:“你等等,我想起给你送什么了。”
他长腿一迈又往回走,林黛玉看他这个速度,这个步伐,不由得叹了口气:“平日跟我一起走,要配合我的脚步,真是委屈三哥了。”
穆川很快回来,给了林黛玉一串五枚红绳绑的铜钱:“五帝钱,辟邪、镇宅、招福还能旺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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