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朱老师,特地来警告我吗?你要为了她,丢掉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那是什么意思!”
黄鹤望猛地蜷缩起来,他捂住耳朵,就像不愿意面对残破的家庭那样,现在他也不想面对已经变了的郁兰和,“你不要扭扭捏捏弯弯绕绕净说些冠冕堂皇让人恶心的话了!人只有一颗心,如果不能一心一意做事,就不要说什么骗人的真心话!你跟他们都一样……她答应带我离开,最后也骗了我……你说我最重要,却又说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我一点都不重要,我只是个可怜虫、拖油瓶……都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滚……滚啊!”
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辛辣的血味直冲他的咽喉,像无数荆棘条劈头盖脸甩下,打得他皮开肉绽。
“黄鹤望、黄鹤望!”
郁兰和爬上了床,避开吊针,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手指插进黄鹤望嘴里,狠狠扳着他死死咬紧的舌头,另一只手给他顺着气,“老师只有你,真的,没有其他人,真的没有其他人,我向你保证!你是唯一,你是唯一的!黄鹤望!”
尖利的牙齿咬破了郁兰和的手指,尝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血味,黄鹤望的眼泪比血先流,他怔怔松开嘴,慢慢地钻进郁兰和怀里,紧紧依偎着,哽咽着低喃:“老师,我越来越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也许我也有精神病,老师,你把我关起来吧。我不考大学了,你把我关在你家好不好?我怕我变成跟小石他们一样的疯子,你把我关起来,只有我和你,我就不会发疯了。好不好?”
这是郁兰和第一次见黄鹤望流这么多眼泪。
他生的是冷漠无情的相,流起眼泪来却又叫人这么肝肠寸断。
“你不是精神病,更不是疯子。你是好孩子,今天这样,只是你情感表达出问题了,不怪你,怪老师。是老师笨,还没能正确教会你,引导你。”
郁兰和耐心地给他擦眼泪,眼睛里只倒映着仍在不停流泪的黄鹤望,颤着唇说,“你不去考大学,那老师这段时间的心血就白费了。你去读大学,老师也不会丢掉你的,只要你需要,老师永远都是你的老师,会永远帮助你的。”
黄鹤望隔着水雾,在郁兰和眼睛里看见了无数个自己,他弓起腰,埋进郁兰和颈窝里,音调颤巍巍,话却冷静:“你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对我承诺。如果不知道怎么办,就像现在这样抱着我,比什么都管用。”
“我说真的。”
郁兰和抱紧了黄鹤望,听着跳到脑袋的心脏慢慢回落,呼了口气说,“老师很在意你,很愿意多陪你走一段路,直到你健康平安,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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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温柔的安抚下,黄鹤望眼泪流干了,心也冷却了,昏昏沉沉睡去。
郁兰和一动不敢动,一直像哄小孩那样轻拍黄鹤望的背,望着针水一点点滴下,心想,缺爱的孩子都一样,他现在充当了黄鹤望父母的角色,确实该一心一意照顾他,不能再分心在朱丹红身上,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稍有不慎,黄鹤望又出意外,那一切就都要从头再来一遍了。
针水吊完,黄鹤望不顾劝阻,执意要出院。
郁兰和不想再跟黄鹤望吵架,拿了药问过医生注意事项,确认不住院影响不大,这才带着人离开。
医院离学校不近不远,坐公交划算。
雪停了又下,刚铲开的路又堆起了厚厚一层,绿色的公交车从白茫茫中驶来,很是亮眼。
门打开,后面的人一拥而上,郁兰和和黄鹤望被挤到最前面去。
郁兰和怕后面的人催,越急就越出错,离门太近,他的脚刚抬起来就有人往前挤,眼看就要摔下去,黄鹤望伸出手,单手环抱住他,将他稳稳送进了车里。
“谢谢啊。差点又丢脸了。”
郁兰和塞了两块钱,深一脚浅一脚,还不忘回头冲黄鹤望笑。
黄鹤望跟着他到最后坐下,偏头发出疑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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