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奇目光微不可查地闪了下,摇头,又似乎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弓雁亭视线从他无意识搓动的手指不动声色挪到他脸上,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抽出空看望妙妙,她还好吗?恢复的怎么样?
林又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还好。他停了下,手不停地搓着裤边,听说这个月局里会有人事调动,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我往上提一提,我在咱局里也有二十年了,可是
原本这话不该直接当着领导面问,而且能不能晋升也不是弓雁亭说了算,可为了妙妙的病他已经负债太多,局里能借的人都借过了,再不涨工资就真的无计可施,况且马上就要进入第三期治疗,又是一大笔钱。
弓雁亭沉默几秒,说:我知道,你是咱队里资历很老的老人了,我会尽力推荐你,但最终结果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办公室沉默了下来,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林又奇眼里微微亮起的一点光晃了下,灭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迅速颓丧,最后一点生气也没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前面有名校硕士毕业的王玄荣这座大山挡着,这几年为了女儿他也没有十分突出的表现,怕是难。
好一会儿,弓雁亭绕过办工桌,抬手拍了拍林又奇的肩膀,吸了口气,说:老林,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各方面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尽力帮你。
林又奇摇了下头,却说:谢谢弓队这些年的照顾,晚上没事的话能陪我喝一杯吗?
他声音含着沙哑,已经被生活磋磨地没了力气。
弓雁亭神色微顿,但很快道:好。
晚上八点三十分。
想吃点什么?弓雁亭把着方向盘,边打灯变道边问。
没人接话,弓雁亭朝副驾驶一扫,林又奇双眼空洞,在发呆。
老林?
嗯?林又奇猛地回神,下意识挺直腰背,啊了一声,老九巷有家叫欧林的酒吧,我们去那吧?
弓雁亭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在前方红绿灯左转。
老九巷有是整个城市的中心,也是真正的老城区,建筑老旧拥挤,居民也是鱼龙混杂,一直存在较为严重的治安问题,其中一条巷子是酒吧一条街,作为刑警他们没少往这儿跑。
脚下地板跟着音律跳动,头顶的七彩魔球将四周照得诡谲迷离。
弓队。林又奇仰头灌了一杯,辛辣顺着喉管流入胃里,几乎要灼伤内脏,我是真羡慕你。
弓雁亭皱眉,老林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林又奇打断他,晃着脑袋,口齿不清声音却很大,明显喝高了,你爸,国家级干部,别人不知道,我早就猜到了。
他笑着,看着像是哭,你是天之骄子,比别人努力几十年都高,你自己呢,又争气,屡破大案,九巷市公安系统里,你弓雁亭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抖着肩膀笑了几声,自嘲道:像我这种,没背景,没学历,没靠山,能比的只有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的资历。他停顿了下,眼神投在酒杯上的视线茫然不甘,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惜啊以为终于熬到头了,结果体制变了,本科毕业的年轻人一跃到了我们这些人前头,到老也只是个小小科员啊
老林
可是凭什么?!老林酡红的脸突然扭曲,每次出外勤我冲在最前头,不管对面是刀是枪都硬着头皮上,主动替别人顶班揽业务,为的就是那一点点好评和功绩,我们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工资,却要给别人抬轿,甚至忙到连女儿生病了都没发现硬生生耽误了!而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却能凭一张学位证就轻轻松松跃到我们前头,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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