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消息传得满天飞, 有说昨天半夜开枪的是特务、有说是外地来的抢劫的、有说开枪被打的那个香港人已经被打死的、也有说那人还在医院抢救的……
也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昨天晚上受伤的不止香港人,还有他们轧钢厂一个职工。大家伙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受伤的人是谁, 说起来还挺同情。
好好的一个人,就是路过就挨了一枪, 这是有多倒霉啊!
清楚这一切的明晞这一次倒是没往外说什么。
这次的案子涉及到香港那边, 说轻松点, 是陈家的家务事,说严重一点,这是一个严肃的外交问题。
明晞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事情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不打算往外面传消息。
请了一天假休息, 转天明晞正常上班。
办公室里的大家伙看见明晞回归, 热情地围上来嘘寒问暖。
余晓敏:“小明,你没事吧,听说你昨天生病了?”
赵素兰前一天来给明晞请假的理由是, 明晞生病不舒服, 沈主任因为爱人的关系, 倒是知道明晞遇上的事儿, 不过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倒是不清楚, 一个个的都以为明晞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明晞:“哦,嗐,没什么事儿, 就是前一天没休息好, 有一点不舒服,我妈紧张我,所以给我请假, 让我在家休息一天。”
余晓敏:“没事就好,你可小心点,最近天热,小心热伤风。”
明晞知晓对方的好意,笑着点点头。
“我一定多加注意。”
就在办公室氛围一片和睦的时候,扫兴的人站出来破坏气氛。
“是真的没休息好不舒服,还是不想下乡吃苦故意偷懒啊?”刘文红撇着嘴阴阳怪气。
她怨气满满,昨天是下乡去周边农村做法律知识讲座的日子,本来按照安排,这一次跟着下乡组织的人应该是明晞和余晓敏。但明晞昨天请假,临时顶上去乡下的人就变成刘文红。
她昨天波折一天,一大早的就坐上去郊区的小巴车,安排的那个村还特别远,公交车都不能直达。
刘文红跟余晓敏先是坐小巴车到公社,等到公社之后又转拖拉机。
拖拉机车这一次到公社,还不是专门接她们这群到乡下开讲座的人的,还承担着拉村里病猪到公社兽医站看病的任务。
所以刘文红她们被安排跟病猪一起坐在拖拉机的后车斗里。好死不死的,那些猪还都着凉在拉稀。
一想到这儿,刘文红就气得直发抖,昨天有一头不长眼的死猪到处乱拉,都拉她鞋上了!
她花了四十多块钱,新买的牛皮鞋!
那只死猪一定是故意的,该死的臭猪!
不得不说,刘文红多少有些冤枉人家可怜的猪猪。山路颠簸,人坐在拖拉机上面都不稳当,更何况是猪呢。
再说,它只是只猪啊,它懂什么?!
它哪能知道什么地方能拉粑粑,什么地方不能拉粑粑?
但刘文红一想起昨天的事儿就心气儿不顺,她觉得明晞就是故意的。
明晞一定是为了逃避下乡的苦,所以故意在昨天请假。
听着刘文红阴阳怪气的话,明晞一脑门问号,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风。
她疑惑地看向余晓敏,余晓敏凑到她耳边耳语一阵,明晞搞明白了。
敢情是下乡受罪,所以拿她出气来了?
呵。
她明晞是那种脾气好,甘愿给人当出气筒的人吗?
明晞一点不惯着,她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什么,在刘姐心里,下乡开知识讲座原来是吃苦的事情吗?”
她睁大眼睛,微微张嘴,一双眼睛定定地看向刘文红,似乎是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
刘文红心道不好,又被明晞这个小丫头抓住把柄了!
虽然下乡是真的要吃苦,但是这事儿摆到明面上说,就有歧视乡下人的意思。
她私底下说说无所谓,但是在单位里说这种话,就是不应该,让沈主任知道,她肯定逃不了一顿批。
刘文红脸绿了,她赶紧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就随口一说……”
明晞幽幽地开口:“别人都说这种随口一说的话,才是最能暴露心里的想法。”
她失望地扫刘文红一眼,叹气说:“没想到刘姐你是这样想的,你可是在咱们妇联工作多年的老同志。组织上多次强调,工农一家亲,咱们跟农民兄弟永远是一家人,可在你心里,竟然这么瞧不起乡下人,看来你思想上工作做得还是不够彻底,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身!”
刘文红:“我、我……”
她被明晞一番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委屈地扁扁嘴。
刘文红冤枉啊,她真的觉得冤枉啊!
虽说她真的是看不起乡下的那些泥腿子,但是这一次她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被明晞扣上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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