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肯定是要处置四王八公这一批人的,只是成事之前却不好说太多,他换了个话题:“北黎的质子快要来了。”
穆川想了想,北黎人的名字实在是拗口:“可是花阿赞土司的儿子,叫……搓格那的?”
皇帝点头道:“的确是此人。礼部跟鸿胪寺已经出了流程,到时候你跟着去看一看。”
这很明显就是要给点下马威,穆川狞笑着掰了掰手指:“陛下放心,臣一定叫他们乖乖的。”
“乔岳倒是会吓人。”皇帝失笑:“此人要在京里长住了,还要给他寻一个合适的夫人,只是这夫人兹事体大,要能拿得住人,还得有主意,人也得厉害,乔岳在北黎多年,也帮着参详参详。”
穆川想了想:“臣是觉得不用太着急,等人到了先看看再说,总归是得寻个他喜欢的,况且还有陪嫁可用。实在不行……”
他压低声音:“叫搓格那死在京城,让他夫人带着孩子回去,陛下出兵保护他们。”
出兵是肯定要出兵的,但没了搓格那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皇帝沉思片刻:“这是下下策,不过都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先看看搓格那再说。这既然是花阿赞最不得宠的儿子,朕想他也是有怨气的。”
商量完正事,穆川便出宫了,皇帝想了想,搓格那这个人选,是乔岳提出来的,如今人老老实实马上就到,也该给乔岳些奖赏。
皇帝吩咐太监去准备东西,又叫白忠去北营,顺便还有几句当皇帝的不方便跟臣子说的话要吩咐他。
穆川回到北营,先去寻了钟军来。
“咱们上回说的京营大比武,好像又有点别的用途了。”穆川笑道,“陛下应该是怕别的大营走漏风声,四王八公这活儿要落在我手里了。”
钟军先笑嘻嘻说了声:“恭喜三叔。抄家是最好的活儿了。”
接着继续道:“既然三叔这么说,那我这计划也得改改,原本只是大比武,如今我得暗示陛下要练兵了。京营许多年不曾见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他这跃跃欲试的样子,穆川便叹气:“可惜距离端午还有一个多月,我得先一举夺魁才是。”
钟军很是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三叔不夺魁谁夺魁?三叔放心,你要是拿不了第一,我把龙舟吃了。”
两人正说笑,白忠带着东西来了。
钟军从营房后头出去,手下带着白忠进来。
穆川一拱手:“白公公。”
白忠以三十不到的“稚龄”笑出了皱纹:“有些日子没跟大人好好说话了。”
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穆川请他坐下,又吩咐手下去准备酒席:“今儿时间宽裕,公公吃了饭再回去。”
“这是陛下给大人的赏赐。”白忠先说了正经事儿,又闲聊两句,恭喜过穆川要成亲之后,酒席也就上来了。
两杯酒下肚,白忠借着酒劲儿开始了,毕竟皇帝要他告诉穆川的话,有点过于体己了,他要找个借口才好说出来。
“大人,京里的这些勋贵,大概该有多少家产,陛下都是有数的。”
说完白忠就觉得这个开头不太好,听着倒像是警告忠勇伯似的。
“咳,荣国府那样是肯定不行的。”白忠也顾不得装醉了,“您算算荣国府这些年花了多少银子?他们太奢靡又爱显摆,还要给陛下示威,陛下不处置他们处置谁?”
穆川让酒让菜,只管听着。他大概也明白这话是皇帝吩咐的。
不然一个太监,来送赏赐的,不着急回宫,要留下来吃饭还得有酒,他疯了吗?
“您是陛下宠臣,又是才封了爵,这几年肯定是要积累些财富的,有了余钱,多置办些田地宅院商铺等等,这才是家族长治久安的根本。什么排场体面金银玉器等等,有就行了,不必过于重视。”
穆川冲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说的却是:“多谢公公教我。”
看他这动作就知道他听懂了,白忠松了口气,笑道:“另就是家族里的子弟,别都养着,那就养废了,能寻个差事还是要有个差事的。”
说完这个,白忠又讲了些京里有名的几位王爷家里有多少下人、多少田地,宫里皇子公主又有多少人服侍。
总之不算穆川私下的家产,他明面上的东西距离白忠的提示还有段距离。
另就是反面教材荣国府,像贾宝玉那样一个人有四十多下人伺候,搁宫里也是很炸裂的。
还有荣国府的一千多下人,若是再加上隔壁马上就要不存在的宁国府,整个贾家的下人怕是快赶上皇宫了,这在京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穆川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们怎么敢的?”
白忠跟着摊了摊手:“别说大人了,我也想知道。他们怎么敢的?”
借着出门办事儿,贾琏在外头躲了一天清净才回去。
他一进门就看见王熙凤一脸病容,头上还带着抹额,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梳,首饰一件都没带,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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